大约一个时辰后,山路忽然开阔了。
一个四面环山的谷地出现在了谢宁面前。
那谷地不大,约莫方圆数里,四周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长满了藤蔓和灌木,将谷地与外界隔绝开来。
寨子就建在谷地中央。
房屋是木制的吊脚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屋顶铺着青黑色的瓦片,瓦缝间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寨子的正中央,是一棵巨大的古榕树。那榕树怕是有上千年的树龄了,树冠遮天蔽日,将小半个寨子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气根从树枝上垂下来,有的已经扎进了泥土里,长成了新的树干,远远看去,像是一片小树林。
古榕树下,有一座石砌的祭坛。
祭坛不高,只到膝盖,上面摆放着几个陶罐,罐口封着红布。祭坛的四周,插着几根木柱,柱子上刻满了图腾和符文,与黎兰裙摆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黎兰回过头,朝谢宁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到了。」
「姐姐,这就是我们寨子。」
老鳖挂在谢宁的发间,碧绿的眼瞳微微眯了眯,传音道:「这个寨子不简单。那棵榕树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谢宁跟着黎兰走进了寨子,两旁是高低错落的吊脚楼。
青黑色的瓦片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沉的光,木质的墙壁上挂着成串的草药和乾花,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寨子不大,从这头走到那头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随着深入寨子,谢宁渐渐察觉到了一件怪事。
寨民们看见黎兰,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
一个正在晾晒草药的妇人,远远地看见黎兰走来,手上的动作便顿住了。她低下头,将脸藏在了晾晒的草药后面,直到黎兰走远了,才重新抬起头,望着黎兰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几个聚在一起说闲话的中年男人,看见黎兰过来,声音便戛然而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散开了。
哪怕是那些小孩都是如此。
那目光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刻意疏远,像是怕与她走得太近,会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