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鳖没有接话，眯着眼睛又闭上了。

青蛇的尾巴尖又晃了晃。

谢宁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又和道真闲聊了一会儿，正要起身离开，老鳖忽然又开口了。

「你们只是渡过了眼前这一关而已。」它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后面，你们还有很多事。」

谢宁的动作一顿，转头看着老鳖，没有询问为什么，而是直接问道。

「还请前辈解惑。」

老鳖睁开一只碧绿的眼瞳，瞥了谢宁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老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淡然：「我们两个只是梳理了你们这段黑河的水道。」

「八百里黑河不是说说，是真的有八百里，我们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谢宁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下游没有我们的帮助，必然早就掀起了水患。你们云梅城，要不了多久就会见到更多的流民。」

老鳖的声音不紧不慢：「那些被洪水冲垮了家园的百姓，没了田，没了房，没了生计，除了往你们这些大城里跑，还能去哪儿？」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是提早准备的好。」

谢宁陷入了沉思。

老鳖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日子，外城的流民已经越来越多了。最开始只是十几丶几十个地增多，到这几天，已经是成百成百地涌进来了。

他们拖家带口，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还带着伤。

城中的粥棚已经开了好几处，药材也吃紧，连住的地方都快要不够了。那些流民被暂时安置在城外的空地上，搭着简易的窝棚，风餐露宿，日子苦不堪言。

谢宁没有在院中待太久，又喝了两杯茶，便起身离开了。

石板上，老鳖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晒太阳。

「小青蛇，」它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丶看透世事的意味，「你说，这云梅城接下来会怎样？」

青蛇的头从身子中间伸出来，血红的竖瞳看了老鳖一眼，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