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实站在角落里,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紧攥菸斗的手在发抖。
风沙有些大,被沙子迷了眼。书上说,抬起头就行了。
史家修走到门外,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
昨天,张季鸾就找到申报馆,想要结交「明镜」,问他背后之人是谁。在他告知笔名背后的身份后,张季鸾的面色便不自然,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才弄清楚为何。
在那种死牢里呆了百天,终于找到同甘共苦丶且已经死亡的狱友亲人,怎么可能不情绪激动呢?
原本嘻嘻哈哈的客厅,气氛别提有多低沉。
从厨房跑出来通知端菜的史咏赓,见到自家老爹在屋檐下抹眼泪,急忙冲上来抱住史家修的腿,疯狂念叨「谁欺负你了」,时不时很凶狠地回过头,想要找到屋里的「罪魁祸首」。
妈耶,怎么这么多人在抹眼泪?
不是只有小孩子才掉豆豆吗?
良久,张季鸾慢慢安静下来,用衣袖擦了擦脸,站起来,抱了林忘争一下,神情平静了许多。
「不好意思,失态了。」
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没有人怪他。
张季鸾转过身,看向史家修的背影:
「史先生,多谢你,多谢你找到他。」
「不是我找到的,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史家修晃了晃脑袋,回过头来:「行了,吃饭吧......哭饿了!」
......
菜一道一道地被端上来。
都是南方家常菜系,红烧肉丶清蒸鲈鱼丶糖醋排骨丶炒时蔬,不算豪气,但手艺非常好,隔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史家修掏出张季鸾带来的黄酒,张罗着大家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