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斗争策略(2 / 2)

「哈哈哈!你这是骂人不带脏字啊!」

林忘争不理会无能的叔父,继续写。

「您说『民心不可择国体』,要等『雄略英主』来定乾坤。这话听着耳熟,三百年前李自成破北平时,崇祯爷身边的公公们,大抵也是这么哭谏的。可惜历史不认帐:没有武昌城头那『偶然』一枪,您今天跪的怕还是宣统皇上。」

「这『民心』您看不起,可它偏偏能掀翻龙椅;这『潮流』您骂它是『暴民』,可它已经从伦敦流到巴黎,从华盛顿涌到东京。您捂着耳朵骂夏蝉不识春秋,可秋天,它终究是要来的,这不为人的意志而停下。」

沈子实忍不住凑过来看,一边看一边念出声来。

「这话太狠了!」

「不狠写着干嘛?逗他开心?」

林忘争回了一嘴,笔下不停。

【您夸「君主继承有序」,笑「共治选举是哄斗」。是,康熙爷在位六十一年,九子夺嫡杀得血流成河,好一个「有序」!袁总统当初说「永不使君主政体再行于中国」,今儿个便派您千方百计暗示「天命所归」,这「序」在哪儿?】

【在段总长的北洋军里,在冯将军的兵符里,还是在某国公使的密电里?切莫把问题搞复杂了。】

沈子实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林忘争的笔也慢了下来,思考如何回击薛大可对「民智」的指责。

他在用传统伦理来打压进步思想,直接反驳容易掉进「传统vs现代」「东方vs西方」的陷阱,这是历史唯心主义的方法论。

这种二元对立,什么也扯不清。

【最妙的,是您痛心疾首骂「学堂教坏了子弟」。女孩子露个胳膊就是「礼崩乐坏」,学生议论国事就是「忤逆父兄」,无非是在用旧礼教看待新思想。照您这说法,华盛顿当年该在家乖乖种葡萄。薛主笔,您早上读的《亚细亚日报》,是用铅字机器印的;您出门坐的洋车,是西洋机器造的。这机器能造,偏偏「民智」就学不会?您是要百姓的脑子,永远停在磕头的姿势里,好让您这样的「贤达」永远代他们思考,是吧?】

这不是在反驳薛大可的论调,而是在戳穿「精英主义」的底裤——

你们说老百姓不懂,所以要你们来替他们做决定。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老百姓之所以不懂,恰恰是因为你们从来不让他们懂?

沈子实读懂了这话的分量,连连惊叹厉害。

【您捧古博士是「洞悉时务」,骂我们是「海外乱党同气」。巧了,古博士的祖国美利坚,正是从英吉利治下「乱」出来的。更巧的是,古博士自美赴华,船票是政府付的帐。这「纯出公义」,真是纯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