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奇闻报》的文章,跟《申报》《时报》那些大报不一样,我们能看得懂丶听得懂,真是稀奇。」
「我记得,这小报以前是刊桃色文章的,怎么如今一下子变样了?」
「背后有高人指点呗!我估计就是这个『风声』!」
......
街边的茶馆内。
穿长衫的丶戴瓜皮帽的丶拄文明棍的,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聊天,手里拿着报纸翻阅。
其中一个翻了几下《奇闻报》,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通篇白话,粗鄙!这写得什么狗屁东西!这也能叫文章?」
另一个老头扶了扶老花镜,呵呵笑道:
「但说的有点道理,就这句『码头工人不是牲口,他们是人』,史家修敢让手下人写吗?」
其他茶客也搭话:
「是,现在那些大报,写得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东西,GG比新闻都多。谁敢写『谈什么共治,谈什么君主,我们连饭都吃不饱』,谁敢去写码头工人的生活?」
有人冷笑道:
「敢写有什么用?不过是趁自己体量小,搞一出激烈言论吸引眼球,那些码头上的贩夫走卒,能看得懂这些话吗?」
「还淞沪的脊梁,那群粗鄙不堪的山野村夫也配?我呸!」
有跟着家中长辈喝茶的年轻人说:
「看不懂?看不懂怎么有人念给他们听?我亲眼看见,码头上有人拿着报纸在念,围了一堆人听!」
......
太古码头。
工人们趁着吃午饭的时间,凑到一起,听那对年轻的陈家兄弟念报。
兄弟中的哥哥蹲在人群中间,清了清嗓子:
「老李今年四十三了,扛了十多年的码头,腰已经直不起来了,但每天还得扛二十吨货......」
码头工人们静静听着,谁也没有破坏气氛,随着内容逐渐念出来,有些工人已经开始抹眼泪。
因为这写的是他们自己的生活。
「码头工人不识字,但他们的日子,值得被书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