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活的时候,工人扛着上百斤的货,需要经过「过山跳」,也就是船和码头之间,一尺宽丶一丈长的跳板,随着风浪一步一颤,稍有不慎,掉下去非死即伤。
林忘争亲眼看见,一个工人走到中间晃了一下,下面的人齐声惊呼,那人咬着牙稳住了,下来后脸白得像纸。
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一整天,密密麻麻写了十几页,手都写酸了,字迹越来越潦草。
等到第二天,他换了一身麻布短衫,想混进码头里面去。
刚靠近货场,一个工头就拦住了他,三十来岁丶一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根竹棍,脖子上挂着一个哨子,腰里别着一沓工票。
「你谁啊?滚!」
工头的话毫不客气。
林忘争掏出一包「老刀牌」香菸,递给了工头:
「大哥,我是来找活计的,你看能不能给张票?」
工头接过烟,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
「你这身板,扛得动?」
林忘争讪笑:
「试试呗。」
工头指指旁边的一袋沙:
「扛起来看看。」
那袋沙目测有个六十多斤,林忘争弯下腰,憋了一口气,结果第一步就踉跄了,像扛了一大块秤砣。
他咬着牙往前走,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沙撒了一地。
工头哈哈大笑,旁边几个工人也笑了,笑完都走开,谁也没再搭理他。
他膝盖磕了,疼得倒吸凉气,趴在地上起不来。
一个中年工人放下水碗,走过来把他扶起来:
「兄弟,没干过苦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