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来赵相公也挺冤枉的,抑武是『天』意,所谓天意不可违,在座的诸位,基本都是那时候退下来的,而今为武将们谋权,至多是动动嘴皮子,不敢上真的。
赵德昭在宴内,可谓滴酒不沾,便依着姻伯王审琦近了些,谈论起兵事来。
「公以为,王师何时能南征,覆亡唐吴?」
王审琦侧目一望,捻须斟酌道:「秋税还未纳徵入国库,今年夏税中规中矩,少说得再屯养一年,官家并不急。」
听得要到来年才有动兵的可能,赵德昭抿着嘴,似有些失望。
说真的,他已经有些明白何为势推人。
纵使是老父亲,也是从基层逐步上进,动辄便是数年之久。
南征是个大肥差,抓强军,捞功勋,自己哪怕是作为监军使,坐在八公山上等候着,也能分一杯羹来。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人和,与实权有能耐的军官建交,乃至施恩拉投资。
而那位真定人士,曹彬曹国化,眼下就在宴中,离他两个身位,沉闷少言,看起来参宴是处处小心谨慎。
这也并不奇怪,曹彬是稀客,往来极少参宴,只不过当涉及南北军事时,会有些许意外。
若要拿李谦溥之流与其相比的话,完全不够看,少说得是李继勋丶郭进一等。
「曹公。」
不久,赵德昭与姐夫换了个身位,坐到曹彬身旁,以茶代酒相敬。
曹彬微微躬身,也未拒绝二郎的好意,酒水满斟,与之对饮。
「南方仅剩唐吴二国,不知曹公有何感想?」
曹彬不提吴,只论唐道:「江南兵卒羸弱,胜在有江河天险,二郎若有意,可代臣进言,好教官家令诸将严操水师。」
「江南兵弱,又失了淮地,必须用精锐水师?」
「这不是须不须的问题,而是该当要有。」曹彬侃侃而谈道:「唐亡则吴亡,南方二国不为重,重在辽汉,晋并之地多山丘,通不得水师,可入河北,譬如漳水丶永济渠,又或是沿渤海从沧州北进,抵临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