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对兼并田亩是有规章制度的,但有时润人太多,田亩荒废的多,帐面上太难看,也就逐步放宽底线。
后朝的那位发明心学的王大公,为此荼毒可不轻。
此时的赵德昭,至多有些于心不忍,让他去大动干戈变法,是万万做不到的。
莫说他了,老父亲也做不到,三叔也一样。
位置还没做稳,便要动『基本盘』,这无异于是自挖根基。
「家里就你一个儿郎?」
闻言,魏良苦涩说道:「阿郎不知,仆能入为吏卒,有一身矫健的身姿,皆是父娘厚养,当初仆去学吏律……还有打点的钱……若是多了兄弟姐妹……必然是供养不起的。」
走精养路线?这倒是罕见。
从官道入村道,路途愈发颠簸,赵德昭有些受不住,转而乘白马。
盖因是他的相貌与衣裳,以及那十名控鹤禁军,还真有村民误以为是官家来了,纷纷笨拙行礼,惹得赵德昭哭笑不得,却是解释不清。
等里正急匆匆赶来,操持着乡音,方才茅塞顿开。
赵氏是沧州人,而今大宋的官话,准确来说应该是河北话。
可碍于辽朝在北时时叩边,数十年来向南迁徙的河北人愈多,两地的口音操杂融合着,便有些生僻。
赵德昭下了马,扶起里正老头,问道:「听说村里有十余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是真是假?」
「多是因父娘逃逋去了,彼时孩儿们尚小,长途跋涉定是受不住,便留在村中,大的有十四五岁,小的十一二……」
「皆在何处?」
「使相公这是要?」
「哦。」赵德昭一本正经道:「我崇佛,见得孤寡难受,来此接济接济。」
这就好比前世下山村乡里做扶贫,赵德昭虽是正考级,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听此,里正脸色转晴,赶忙笑着迎去。
走走停停一里地,从村头到村尾,赵德昭来到一处用篱笆围成的院子中,门前还有总角孩童逗弄着黄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