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卢翰林入江南国时,李煜厚待之,并且献上经略图册,此事……」
「御史安心,那经略图虽有部分出入,却是有可取之处的。」孙承佑笑道:「若官家恐为李煜所迷惑,我回到国中,可与秘书中的经略图核校参照。」
「那便有劳了。」
这番对话,倒是显得冯炳居上了。
须知道,钱倜予孙承佑的官职是知静海军节度事。
官家授予的,则是光禄大夫丶检校太保丶镇东镇海等军行营司马。
若有人问孙承佑,让他在宋丶吴之间作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说留在开封。
但这也只是场面话说说而已,真要让他留,一定是万分不情愿的。
为什么?
他在吴国,便披着一层大宋『天使』的真金,姐弟俩相互扶持,作威作福的,何必留在开封做小?
这就好比未曾降为江南国的南唐,其有一奸佞锺谟,彼时南唐国内有一肱股元老名宋齐丘,权柄不下赵普。
而此人作为使臣,仅是在周丶唐之间传话,稍稍添油加醋,便致使李璟猜忌,因而废杀了宋齐丘,铲除其党羽,执掌三省,自为尊上。
事后李璟察觉过来,知晓锺谟身在唐营心在周,又干涉立太子李煜的,东窗事发,落得赐死下场。
而孙承佑则是典型的后继者写照,有此前车之鉴在,他还算收敛谨慎的。
二人相谈没一会儿,殿中又来一人,孙承佑初见时有些熟悉,却是记不起来。
冯炳知眼色,微笑道:「是二郎,官家已擢他为使相,此来是为接待孙公的。」
听得是赵德昭,已经知道李马之案的孙承佑大为惊奇。
若案情是真,这位二郎可谓知忍耐,隐而不发十余年,在这天下人瞩望开封尹继位的风向下,偏是要争上进搏一搏。
说心里话,孙承佑两边都不看好,现今自己好生恭奉官家和赵首相便足够了。
他毕竟是外臣,只要南唐不灭,有这层屏障在,吴国便亡不了。
「二郎之风姿,盛采盖旧呐。」
赵德昭无心谦辞,落座后,直入主题,正色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