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不敢顺话,只是笑笑而已。
前头还夸日新这十六字摘选的好,后头又严苛待之。
官家是回心转意了,可回转委实多了些……令她这枕边人都有些琢磨不透。
「妾来看,这也没什么不好,亲事躬耕,知农家之辛,知谷来之不易,能随日新这般亲身下地的,内班院都寻不着几人。」
她所代指的无非是那些个功勋子弟,平日里不着边际,小错不断。
莫要觉得戏说中纨絝众多,现实中自也不少。
为甚?当此世道,多子亦多福,这代表着宗脉能长存下去。
子嗣一多,就端不平水,难免偏颇,久而久之便是良莠不齐,有好有坏。
似赵德昭般亲民愿吃苦的,还真是百里挑一。
赵匡胤向左右笑道:「便是皇后太慈爱,不顾拂朕的颜面,也要为日新说话。」
从龙颜来看,宋氏还是足够体会的。
自古父子如君臣,有时便是想说些好话,到了嘴边又不自由变了番意味。
这时候,她这位皇后便该适当展露展露国母风范了。
田垄中,一身戎衣的赵德昭擦了擦汗,回头张望见华盖与那小玄山的身影后,动作不自觉地快了些许。
待他将这一亩三分田的麦穗和麦秆捆扎堆叠好后,方才得以喘息,大口饮水。
「可知辛苦?」
听得此话,赵德昭顿了顿,却是未如往常恭谨行礼。
「李绅曾做悯农二首,曾言道粒粒皆辛苦……」
这句不着边际的回答,初时赵匡胤还颔首应答,须臾又皱起眉头来。
诚然李绅此诗初衷是好,但其本人结果如何?
仕途高升以后,贪婪无度,姬妾成群……
奢淫也就罢了,还是一个实在的酷吏,莫说悯农了,不欺压农夫便算有良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