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高琼便不说话了,专心致志地瞟瞄着。
但奈何今日恰巧不巧,太阳正盛,晃得人刺眼。
浓眉一眨一眨,热汗如雾腾发。
马车辚辚行驶着,盖因是囚犯,又且不远,马适是徒步走在内侧,还相对靠近朱楼。
箭矢搭上,大手紧握木臂,弓弦随呼吸渐渐紧促绷起。
「咻!」一箭激出,于天日昭昭之下迸射而去。
「砰!」
盖因行路时晃荡,又或是太阳刺眼,那箭竟是骤然被木枷所挡,嵌入三分。
饶是未中,在此冲击力之下,竟是连带着马适的身子晃动起来。
但就在马适还未缓过神丶大脑宕机丶身姿颤颤不稳时,又一箭迎面呼啸射来。
「噗嗤!」
等到赵德昭掀开帷幔时,箭矢直贯头颅,温热的鲜血喷洒而出。
血水溅射在脸上,与细汗同流,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落。
到了这一刻,一名近前的吏卒当即反应过来,不顾那倒地的马适,赶忙仆在车辕处,以肉墙遮挡。
「有刺客!快护住二郎!!」
那小卒一声高呼后,让本还退避的两列人群登时如鸟兽般受惊慌乱起来。
在这御街人口密集之处,有人往一众楼阁上展望,却是分毫不见人影……
两箭,足足两箭。
电光火石之下,当着自己的面,当着众目之下刺害中书官员丶朝廷重犯?!
思绪间,赵德昭仓皇窜回车内,他本是被那血腥味迫的想作呕,可稍稍一想,骤然错愕。
稍顷,他又掀开帷幔,向外眺望去。
士民们争先推搡奔逃,命比纸薄的马拾遗倒地于血泊,坦露在昭昭青天之下。
如此一幕幕,致使赵德昭陷入刹那恍惚中,或是因惊愕,或是因惶恐,他的面部竟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安宁半刻钟未到,那遮挡在车驾左右的吏卒们顿时纷纷一愣。
不因旁的,只是沉寂好些会的厢中突然传出哑然失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