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官员发现旧官员的烂帐对不上,眼下若不检举揭发,来后东窗事发,反倒要背上一口大锅,届时便是跳进五丈河(广济)都洗不清。
至于这位新任库使,在众人眼中只是个有些许公正品性的清官,但在赵普眼中,则大不然。
据说是开封府书记出身,升迁至由三司使管辖的供备库使。
莫要看官不大,含权量委实不算小了。
当然,这也不能证明陈从信与赵光义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开封府是为京都市局,吏员不知多少,总不能都扣上一顶帽子。
「一个小小的七品供备库使,贪污之数不知多少也就罢了,竟是过年余调任京兆才被举发出来,他若不挪屁股,朕何时能得此事?」
赵匡胤神色含怒,却是不容左右开脱解释,又道:「朕记得,去岁为修缮汉丶周承留下来的旧殿,宫府拨资将近十万缗,八百万钱,他一人能盗去五百万?余下的呢?其余同党何在?」
诚然那些木料多是备着的,或许能一时顶用,但久了必有倾覆之危,他可不想儿孙们寄宿哪一日突然便天『塌』了。
话虽夸张了些,但官家的怒火是切实的,以致于连沈义伦不顾此来弹劾之事,皱眉深思。
贪腐原先是个节度藩镇的指标,稀释去兵权后,苗头又往文人身上飘了。
说到底,文武都一样,只不过武人更恶劣,更易导致大规模动荡,文人则是有股柔劲,是抽丝剥茧,浮在水面下慢慢蚕食的。
温水煮青蛙,煮的也可以不是蛙。
手法再高明些,就是披一层白手套,有染了就脱掉。
哪日想金盆洗手了,施些恩惠来,又是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至于水火从哪来,那你便别问了。
现在李守信案的问题是,那些从关中采购的巨木有一部分被大雨所淋湿不得用,一部分不知所踪,留下来的还是好坏参半,李守信且将好的覆在坏的上面,掩人耳目。
李守信本人还未出开封多久,已有骑士昼夜兼程去追拿了。
在其家中,也有吏卒查抄,折算财货珠宝与宅邸之类的资产,最终只得钱百八十余万……
稍稍估算次木的价钱,且还有三百余万钱不知去路。
要说全是李守信一人贪的,无一人同党,谁人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