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诤(2 / 2)

「臣不是这个意思,只……只是官家封二郎为副相,臣以为大不妥善。」

「哦?怎不妥善?」

卢多逊正襟危坐,严色道。

「官家,二郎年方弱冠,此前毫无建树可言,文不出彩,武又……总之,以前是官家不封其王,不予其成家,更是不予参政,这一处处举措,天下人早便以为官家要以兄弟相继,是故人心多附府尹,如今官家回心转意,又要篡改另立,臣以为反反覆覆,不宜社稷太平,委实不妥。」

「那是他们自以为是,这万里山河是朕马上打下来的,要传于谁,难道朕还不能自作考量吗?」

「臣忧心就在这,官家是要考量,也该考量,但官家当知曹魏故事,魏文与曹植亲兄弟尚且如此,更勿用论说……」

「卢多逊!你好大的胆!」

话未完,一声怒叱从门外响起,殿中顿然安静下来。

此一怒喊不是出自雄武不减的赵官家,而是门外静静伫立良久的沈使相,与神色狼狈的赵副相公了。

且说方才赵德昭不慎透露出南征将帅的用命来,以致于沈使相自觉被赵普和官家架了空。

比起赵普,他更忧恼于官家任之从之,一双腿脚健步如风,甚至比安车疾驰还要快些,寸不停步的赶到这垂拱殿下。

当然,也不知李殿头是诚心诚意,还是故意的,见二人驻足在殿外,竟是一声不吭,惹得官家与卢学士皆是片刻愕然。

「官家!储君是为国本!万不可擅立!臣此番虽是来弹劾赵相公,告他的状,却是听不得卢多逊悖逆之言!」

见沈义伦不顾请奏便大步入殿,赵德昭未敢跟进,还是在殿门外站着,一言不发。

卢多逊被扣这一顶大幞头,哪能受得住,赶忙开口相劝。

「顺宜,你这是何故呐?」

「纵是二郎不济事,继不得家业,那又如何?莫说我沈顺宜只是使相,便是赵相公在殿堂中,与官家私自议立储君,我亦要弹劾!你不过五品翰林,又是哪来的胆子非议?!」

沈义伦本就是带着怒火,老脸涨红,那苍白络腮胡一出口便腾云而起。

议立储君,从大宋朝创立以来,都是隐晦,君臣们心照不宣,官家不提,相公们也未尝敢私下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