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页没缺,但上面有字。不是印的,是手写的毛笔小楷,写得还挺规矩:
「大明隆庆三年,六月十三,雨。读至此页,心有所感,记之。」
底下没有署名!
苏远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想着:
「隆庆三年是1569年。四百多年前,有人坐在这本书前面,听着雨,写了这行字…」
他把书放在架子上,从工具箱里拿出镊子和手术刀,还有宣纸丶明胶。先把那块补过的白纸揭掉!
纸粘得很紧,苏远拿出小喷壶喷了点水,等湿透了,用镊子一点一点的往下揭。揭了有十分钟,底下的缺页露出来了。
他又裁了一块宣纸,比缺口大一圈,拿明胶涂在缺口边缘,再把宣纸贴上按平。
等胶干了,就拿剪刀把多余的纸剪掉,把边修整齐。然后开始调颜色!
红茶泡的水兑了一点墨,调成旧纸的颜色,拿着毛笔在宣纸上刷了两遍。等干了之后,就跟周围的纸色差不多了。
然后是第七页,左上角缺的那块不大,就指甲盖大小。
但缺的地方正好是一个字的一半!
「关关雎鸠」的「雎」字,缺了左边那个「且」,苏远仔细的拿着毛笔蘸了墨,在补上去的宣纸上把这个字的半边描出来。
手有点抖,描了两遍才对!
第十二页缺的那一行字被人描过,可描得不对,把悠哉悠哉描成了悠哉悠…
苏远拿小喷壶把描的那块润湿,用手术刀轻轻的刮掉,几分钟后刮乾净了,等它晾乾了再拿毛笔把那行字重新写上。
不一会一行工整的小楷描完了,这次跟原书的字体对上了!
第十八页那行手写的字他没动,那是四百年前的人写的,还是留着吧。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苏远把书合上又翻了一遍,这下不缺页不缺字了,读起来很顺畅。等都干透了他又用蓝布把书包好,把麻绳捆上放回到架子上。
这时铜镜在兜里动了一下,掏出镜子一看,镜子里那个老头还在,声音有点抖的凑得很近问道:
「修好了?」
「修好了!」
「这么快?」
「又不是什么大毛病。」苏远有点小得意的把镜子揣了回去:「缺几页补几页,又不是修地仗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