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覆有鳞片之物仍在源源不断地送来,唉!」
鳞书闻言,心中一顿,已明白了北辰的难处。
神道如官场,官大一级压死人,县正神再觉不适也无用,只要城正神觉得合适便可。
不过......此物好像并非完全无用。
鳞书端详起手中之物,见其内那抹玄色如纹理般密布,又在淡淡流动,心中不由想起《龙书》中一则记载:
「阴阳者,天地之大理也,四时者,阴阳之大经也。」
天地之间,清浊先分,阴阳乃判,而后四时生焉。
承天地之清浊,有清浊二龙生,演其消长变化,自然衍生出四时之龙。
其乃时序本身,天之吏也,统御四季,调和天地节律,可顺五行丶正星宿丶节八风。
天生为龙,位格高贵。
然这也意味着,想要将其孕育而出,异常麻烦。
一者,天之四时,春夏秋冬也。
若欲承载时序之完整权柄,自需集齐四季灵物,暗合「炁」之运行,从生发至蛰藏的过程变化。
二者,五行者,四时之经也。
天有五行,木火土金水,春属木丶夏属火丶季夏属土丶秋属金丶冬属水。
无五行,则无四时。
是以,孕育四时之龙,需补五行灵物,且五行平衡。
这九种灵物从何而来,是个大难题。
再者,其应四时而生,自需经历四季轮回,在龙胎中完整体验一个四季循环,方能出世。
三者缺一不可。
任何一环出了岔子,恐怕便会卡在某个节气出不来,以致龙体不稳,孕育失败。
四季灵物决定「时序权柄」的均衡,五行灵物决定「龙体根基」的稳固。
如何使二者各自平衡,又互不干扰,便是孕育四时之龙最大的麻烦。
鳞书自是不甚精通灵物之间的调和。
他擅于修道丶悟法,再以一法破万法,只手横推同辈。
然自身不懂无妨,青梧城内有人专精此道。
于丹师而言,实乃手熟耳。
他只需妥善收集九种灵物,依养龙之法培养,中间若出现任何不平衡,交予沐秋水解决便是。
有道是,师妹在手,一龙自有。
念及此处,鳞书心中已有决定。
他抬眼望向北辰,略一思量,淡淡笑道:「无碍,邙山县无地可放,自可放我青梧城内。
我身为一城正神,所能执掌丶调用的水土自比北辰兄略多一些,寻个偏僻之处放置便是。」
北辰当即心头一暖,不由脱口而出:「我与杂学一脉,承蒙师兄照料太多,实在无以为报。」
话落,已弯下半腰,欲行一礼,却被托在半空。
但见鳞书眉头一皱,似有不喜,沉声道:「你我二人交情颇深,又是共谋大事的志同道合者,何故如此婆婆妈妈?
向护持此地的城正神知会一声,我将其尽数带走便是。」
北辰未有犹豫,抬手捻来信香,燃起一炷,附上神念,简明扼要地将此事上报给城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