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书微微颔首,袖袍轻落,周遭梧桐鱼贯而入,暂入那渊口之中,排成一线墨绿。
待目光重回丘陵,已然光秃秃,其上土石翻落,凹凸不平,丘体也缩小了几分。
鳞书面色平静,只继续手中动作,神袍再拂,吐声道:「赦令,此间丘陵,尽数掏空。」
话落,地动山摇,异变陡生。
一座座丘陵刨开山面,山土滚滚而出,落于一旁,顷刻便堆成高耸小山。
而原本的丘陵内部已被尽数掏空,化作中空的山壳。
鳞书虚手一握,抬手一引,那高耸小山上的山土顷刻化作条条泥蛟,向丘陵内部覆涌而去。
泥蛟翻涌,在丘腹内平行布列,化作一道道泥梁,旋即复归泥土。
不过数息,丘陵丘壁间已然生出无数错落分布的洞穴。
洞底地势平整稳固,层层泥阶蜿蜒向上,纵横交错丶四通八达,将各处洞穴彼此勾连贯通。
丘体内空,阳光从四面八方透入,却又不曾尽数挖透,泥壁错落遮掩,足以挡风遮雨。
鳞书静立打量,望着成片排布的洞穴,轻声自语道:「这般布置,应当能安置大批避难百姓了。」
他此举只是提供一个简陋的居住场所,以解燃眉之急。
至于后续规整修缮丶分派人居丶打理俗务,自可交由齐延年等一众山神土地,连同青梧城官署慢慢统筹安排。
不过还有一事需要处理。
鳞书目光一转,落在渊口的梧桐上,抬手轻引,将丘陵辟洞余下的富余山土,摄至周遭一片空地之上,依势建成一个巨大的碗状洼地。
四周高耸,中间为空。
旋即脚步一踏,来至周遭一处湖泊,袖袍一振,湖水漫天而起,卷起其中虾鱼蟹类,缓缓倾泻灌入那碗形洼地之中。
不一会儿,已然填满。
时有鱼群惊起而跃,搅动水面形成圈圈涟漪,却又在少顷之后复归平静。
鳞书淡淡一笑,抬手再引,将余下的泥土尽数盖住那乾涸的湖泊。
随后心念一动,渊口中的梧桐尽数挪移而出,覆于那乾涸的湖泊之上。
来至一棵粗壮梧桐前,他未有犹豫,玄牝法一展,渡入一缕先天一炁至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