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常理,妖物惜命,遭遇危难,当奔走而逃。
然水龟被雷势所压,只得蜷伏,一缩再缩。
其状看似凄惨,不过鳞书却知,也仅此而已罢了,张子陵并未伤其根本。
龟类最是皮糙肉厚,成了妖后,更甚。
果不其然。
只见那水龟再度闷哼两声,便没了动静。
随即似察觉到阳雷奈何不了自己,胆子忽地大起,竟缓缓探出了尺许粗脖。
须臾,它半截头颅缩在龟壳内,半截在外,龟瞳微眯,似露讥笑,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惧意?
嘲弄,明晃晃的嘲弄。
张子陵一下便是躁性上脑,他怒不可遏,双目圆睁,额间倏有雷光绽现,竟欲开出第三只眼来。
是时阳雷生躁,暴戾无比。
水龟受激,凶相毕露。
它瞳孔一竖,伺得一时机,而后粗脖暴射,龟喙如巨剪横飞,冲张子陵拦腰剪来。
「孽畜,好——胆!」
张子陵当即怒咤一声,额上雷光腾腾。
刹那至极,旋即化作漫天垂落之势。
霎时涨满四方,上下皆笼。
忽而,空闻其声,不见其人。
「敕太初玄令,兴雷霹雳疾。」
却是张子陵凭自身所修道法,已身合雷光。
如此状貌,水龟自是一击扑空。
旋即,它龟瞳瞪大,左右环顾,似在寻觅。
便在此时,雷光现天将倾之势,自四方奔涌,如浪打礁石,向水龟咆哮拍去。
其势烈,吞山卷海。
其威猛,燋金烁石。
不过半息,雷光没过,水龟虽尚存,却已形如焦炭,寸寸崩裂。
而张子陵,亦从虚空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