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妖族,全来了!
白泽的兽骨环在手腕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他回头望了一眼十万大山中那些伤痕累累的残兵败将,又回头望向北方那片铺天盖地的妖潮。
数万年了。
自巫妖量劫后,妖族一分为二,南北割据,互不统属。
十万大山的白泽守着太一的遗志苦撑,北海的鲲鹏带着帝俊的血脉另起炉灶。
两拨人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搭理谁。
白泽看不上鲲鹏的自私,鲲鹏嫌白泽的迂腐。
两边偶尔通个消息,也是隔着万里传音,冷冰冰地互报平安,语气比陌生人还客气。
而此刻——
巨鲲落地。
鲲鹏收了真身,化为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鹰钩鼻,薄唇,一双竖瞳带着北海冰原特有的寒意。
他扫了一眼十万大山的惨状——夷为平地的外围山脉丶焦黑的土地丶到处是乾涸妖血的碎石——面上没什么表情。
「白泽。」
「鲲鹏。」
两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妖对视一眼,谁也没多说。
鲲鹏的目光越过白泽,落在了废墟正中那口巴掌大小的铜色小钟上。
混沌锺。
那双竖瞳终于起了变化。
不是恭敬,也不是狂热。
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一个赌徒在看到最后一张底牌时的表情。
孤注一掷。
他跪了。
鲲鹏这辈子跪过的人屈指可数。
帝俊算一个,太一算一个。
今天多了一口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