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没有提温。
她想起了徐福说过的那句话——「你越催它,它越跟你拧着来。」
不催。
让三味相克的药性自己撞,撞完了自己磨,磨到筋疲力尽再投入剩下六味去收拢。
炉内的嘶响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然后,安静了。
药液的颜色从浑浊转为澄澈,从澄澈转为一种极淡的金色。
杨婵屏住呼吸,撤火。
药液自然冷凝丶缩聚丶成形。
「嗒。」
一颗金色的丹药从炉中跃出。
浑圆如珠,通体剔透,表面流转着一层极细的光纹——那是九味药性完全融合后自发形成的纹路,不是人力控制的结果。
杨婵托着那颗丹药,手抖了一下。
不是累的,是不敢信。
徐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暗室门口。
他看着杨婵手里那颗丹药,枯瘦的面孔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拄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
「几品?」
杨婵小心翼翼地问。
徐福走过来,把丹药拿过去。
闻了闻。
听了听。
放在掌心掂了掂。
「六品上阶。」
杨婵眨了眨眼。
「六品……算好吗?」
徐福抬起眼皮看她。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惊叹,还有一丝被他迅速压下去的东西。
「老夫炼了四十年,才摸到六品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