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图上的字更锋利,撇捺的尾巴往外甩得更长,写字的人下笔很急,脑子里的东西太多,手跟不上想法。
「是我爸……」
马爷的茶缸盖子刮了一下缸沿。
「你爹二十年前就摸到了九桩的位置,一个一个实地勘察过,这张图是他跑了两年画出来的。」
程小金的手指按在第三桩标注上,指尖微微发抖。
「他怎么找到的?」
「残卷,上面记载了九桩方位的推算法则。」
马爷停了一下。
「你爹拿着那几页对着北京城老地图一个点一个点地算,算了半年,实地走了一年多,最后定下这九个位置。」
「马爷,残卷我翻过啊,我怎么就没看见。」
「你翻的是字面意思,你爹看的是字缝里的暗记。」
马爷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第三桩旁边的箭头。
「程家的人看书,不能光看墨,还得看纸。」
「那几页纸面上有针孔,用针尖扎的,对着光照能看到一组数字,是方位度数。」
程小金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翻那本残卷不下十遍,从来没想过对着光照。
「第三桩在潘家园,您早就知道了?」
「知道有桩在这片儿,但不确定是第几桩,今天你从井壁上凿出来的字才把编号坐实了。」
周半仙从门框旁走过来蹲在桌边看地图。
「九个桩位我数了一遍,三个在内城,六个在外城,布局完全吻合八臂哪咤城的骨架结构。」
「哪咤三头六臂两足,加起来十一个关节点,但九桩只有九个点,少了两个。」
「那丶少的两个呢?」
「程守一这张图上没标。」
周半仙摇头。
「要么没找到,要么找到了没往图上写。」
程小金把地图翻了过来。
牛皮纸背面大部分空白,只有右下角一个很小的标记。
竖弯钩,程家暗记。
他用指尖摸了摸那个竖弯钩,指腹传回来的感觉比昨天又钝了一层,多按了两下才摸清笔触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