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院子里的井口上红布被夜风吹起一个角,马爷伸手按住了。
「今晚先这样,我托了个人明天过来看看,在那之前谁都别碰那三口井的水。」
「您托了谁?」
「你先别管,回去睡觉。」
「马爷,我现在哪睡得着……」
「睡不着也回去躺着,明天还有事儿。」
程小金在铁拐李工作室的行军床上躺了一宿,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多才迷糊过去。
第二天上午,潘家园照常开市。
三口老井被苗大庆拿警戒线围了起来,挂了个手写的牌子:水质检测中暂停使用。
摊主们嘀嘀咕咕的,有人说水管问题,有人说地下水污染,赵德发跟隔壁摊位的老刘头打赌说是地震前兆。
程小金在自己摊位上坐着,脑子里全是昨晚马爷说的那些话。
十点刚过。
一个年轻女人从市场东门走了进来。
程小金是被高跟鞋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引过去的,嗒嗒嗒嗒,节奏均匀。
一身深青色的旗袍,领口盘扣一颗一颗扣到下巴底下。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头发在脑后绾了一个髻,没戴任何首饰,左手提着一只棕色的皮质箱子,右手拎着一个深红色的木匣。
赵德发先看见的,「金子你看你看你看,这谁啊这是,这大清早穿旗袍来逛潘家园的?」
程小金没理赵德发,眼睛盯着那个皮质箱子看。
箱子的形状不对。
不是普通的手提箱,是圆角方形的,厚度大概六七公分,皮面上有铜扣和暗锁。
他见过这种箱子。
爷爷的笔记里画过。
罗盘箱。
那个年轻女人走过东区的摊位,目光不往两边看,径直往那三口被围起来的老井走过去。
她在第一口井前面停下来,把皮箱搁在地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面黄铜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