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眼镜王脱了鞋在门口码齐了才进堂屋,目光直接落在紫檀书桌上那包油纸上。
「这就是要给我看的?」
「嗯。」
程小金站到一边,把位置让开。
眼镜王没急着上手。
他先把帆布工具包放在椅子上打开,从里面依次取出白棉手套,头戴式放大镜,一个装稀盐酸的棕色小玻璃瓶,一包棉签,一沓拭镜布。
全部摆在桌面一角,齐齐整整。
然后他戴上白棉手套,看了程小金一眼。
「我打开了?」
「打开吧。」
油纸一层一层剥开。
铁疙瘩露出来的时候,西边窗户的光正好斜照进来,打在铁面上,那层深褐色的锈被光一照泛出一种暗沉的红。
眼镜王的手停在铁面上方半寸,没落下去。
他盯着铁面看了五秒,手指头才轻轻搁上去。
指腹在铁面上移动得极慢,从左沿到右沿走了将近十秒,中间停了两次。
「锈层不一样。」
他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种程小金说不上来的东西。
「表层的植锈只有零点几毫米,底下全是自然氧化的原生锈,一层压一层,至少经过了三次完整的氧化周期。」
「三次是多久?」程小金没忍住问了一句。
「每次至少一百五十到两百年。」
眼镜王把头戴式放大镜扣在额头上,翻下镜片,脸凑到离铁面不到三公分的距离。
「你看这里,锈层断面有微弱的层状结构,第一层颜色最深发黑,第二层偏棕红,第三层是你现在看到的暗褐色,三个色阶三个氧化周期,色差不是人为做出来的,是时间堆出来的。」
他直起腰,把放大镜翻上去。
「酸试。」
棉签蘸了一滴稀盐酸,点在铁面最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酸液跟铁锈接触的地方冒出一圈极细极密的气泡,小到肉眼几乎分辨不了,只有在放大镜底下才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