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吧三爷,我再想想。」
「行,你想好了给我回话。」
挂了电话,程小金在床沿上坐了足有十分钟,兜里的烟摸出来又塞回去,反覆三四遍。
他没想到孙胖子会来这一手。
如果不跟林老板当面谈,就没法暴露孙胖子中间吃差价的事实,整个局的核心逻辑就塌了。
他光着脚在屋里转了两圈,从床底下拽出自行车的气筒当拐棍戳了戳地面,最后抓起帆布包出了门。
马爷的四合院灯还亮着。
程小金推开虚掩的院门进去的时候,马爷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拿放大镜看一幅字帖,画眉鸟在笼子里蹦躂。
「马爷,出事了。」
马爷放大镜没挪开,头也没擡。
「什么事说吧。」
程小金把齐三爷电话里的内容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包括孙胖子咬死不让卖家见买家的规矩,包括两万五的开价。
马爷听完,把放大镜搁到茶几上,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
「你怕什么?」
「我怕见不到林老板,这局就白设了。」
马爷拿茶缸盖子刮了刮茶沫子,刮得叮当响。
「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林老板为什么大老远从马来西亚飞到BJ来?」
程小金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他在吉隆坡打个电话让孙秉德把东西快递过去不就完了?干嘛非得亲自跑一趟?」
程小金愣了两秒,脑子里有根线搭上了。
「因为他不信孙胖子了。」
「对。」
马爷点了下头。
「锁龙井碎片这种东西不是普通的风水件,是能在东南亚市场上开出天价的硬通货。」
「这么大的买卖,他不放心让孙秉德一个人经手。」
「他飞过来的目的就是亲眼看货,亲手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