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
「程老板?」
声音慢悠悠的,跟人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推一下眼镜。
「您是?」
「免贵姓王,朋友们叫我眼镜王,说起来不好意思,在这行里头混了十几年了,就这么个外号。」
程小金的瓜子壳从指间掉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塑胶袋里,给自己争取了两秒钟调整表情的时间。
「哦,王先生,久仰久仰,您来逛摊?」
「也不算逛吧。」
眼镜王在摊前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抽了一根递给程小金。
「孙总让我过来坐坐,聊两句。」
程小金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孙总有什么吩咐?」
「哪儿的话,不是吩咐,是聊天。」
眼镜王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烟圈吐得又慢又圆。
「听说程老板手里有件老铁器,想找个合适的买家?」
程小金往马扎靠背上一仰,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做出一个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有这么个想法,但东西金贵,我怕遇上不懂行的瞎出价,糟蹋了好物件。」
眼镜王推了推眼镜,语速依然不紧不慢。
「程老板放心,我这双眼睛别的不敢说,铁器铜器瓷器杂项,多少还能看几分。您那东西方便让我瞅瞅吗?」
「眼下不方便,东西不在我身上。」
程小金搓了搓手指,做出犹豫的样子。
「而且我也不瞒王先生,孙总之前来我这儿给的价我不太满意,说实在的,一万块钱收永乐年间的镇海铁器,这价格您说合适吗?」
他把永乐年间和镇海铁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眼镜王的烟在嘴边停了半秒,眼镜片后面的眼珠终于有了点动静。
「您说的是镇海铁?跟北新桥锁龙井那套有关的?」
「我又没做过检测,谁敢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