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不修钟表,跑我这儿来干嘛?」
「修完了,今天的活儿干利索了,出来溜溜腿。」
铁拐李拍了拍自己的假肢。
「溜腿?你第几条腿?」
「你他妈能不能不提这茬。」
两个人笑骂了几句,铁拐李忽然压低了声音。
「小金,我跟你说个正经事。」
「你嘴里还能蹦出正经事?」
「呸!说真的,昨天下午你收摊那会儿,市场东边站着一个戴墨镜的胖子,你注意到没有?」
程小金心里咯噔了一下,嘴上没露。
「看见了,怎么了?」
「那是孙胖子的人。」
「哪个孙胖子?」
铁拐李看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你在潘家园混了这么多年连孙胖子都不知道。
「孙秉德,在这片地界做了二十年生意的老贩子,手底下养着七八个小弟,就干一件事。」
铁拐李竖起一根手指。
「盯人。」
「盯人?」
「专门盯新入行的小贩和外地来的散客,看谁收了好东西,记下来,回去报给孙胖子,然后孙胖子出面来收。」
「你说的收,是正经收还是?」
「开个你没法拒绝的价钱,你不卖,他有的是办法让你在潘家园混不下去。」
程小金没吭声。
铁拐李弹了弹菸灰。
「上个月西区有个小伙子,从通州乡下收了一只宣德炉,小伙子不懂行,没当回事。结果让孙胖子的人盯上了,两千块收走,转手卖了十二万。」
「那小伙子就认了?」
「不认能怎么着,孙胖子在这片儿根基深着呢,跟管理处的人都熟,你闹起来连摊位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