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金拿起来掂了掂。
轻了。
青铜器这东西,铜,锡,铅三种金属合铸,拿手里是有坠手感的,越老的东西越沉,因为铜的密度在那儿搁着。
这个不对。
他又用指甲在鼎腹底部不起眼的地方轻轻刮了一下,翠绿的锈皮掉了一小片,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底子。
「兄弟,你这鼎是你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对对对,传了好几代了。」
「你爷爷的爷爷是义乌人吧?」
冲锋衣男人愣了:「啥?」
程小金把小鼎倒扣过来,用指甲沿着底部的缝隙一抠,底座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芯子。
石膏的。
外面那层所谓的青铜锈,是拿化学药水泡出来的,泡完再埋土里沤上几个月,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但凡做得用心点,至少把芯子换成铸铁的,好歹分量能对上。
偏偏连这点成本都舍不得花。
「兄弟,你这东西要真是你爷爷传的,你回去问问你爷爷是在哪个批发市场进的货,下次进货记得挑贵的,别买这种最低档的。」
周围笑声更大了。
冲锋衣男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一句:「你,你骗人。」
「我骗你?」
程小金把掰开的小鼎往他手里一塞:「你自己看看这石膏芯子,上面还有气泡呢,模具灌注的时候没排乾净气。这要是商周青铜器,你告诉我,三千年前老祖宗用什么模具灌石膏?」
冲锋衣男人捧着掰成两半的小鼎,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半天没说出话来。
赵德发在旁边幸灾乐祸:「看见没,潘家园水深着呢,什么祖传宝贝,十个里面九个半是编的。」
程小金瞥了赵德发一眼,没搭理他,反倒是朝冲锋衣男人摆了摆手。
「行了兄弟,一百块钱我不收你了,就当交个朋友。你要真想淘老物件,我教你一个最简单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