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岁的时候，我妈掉下山崖摔死了。之后没多久，我爸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喝多了，掉进河里也淹死了。我是我奶奶带大的，可惜我奶奶也跛了一条腿，没法给我多少钱。所以我初中刚毕业，就出来打工了。」

大脸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很淡然轻松，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可是坐在大脸对面的王爱国听到这番话，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有些酸楚。

这种酸楚不仅仅只是同情，还有一种庆幸。王爱国自己身在魔都，魔都是龙国四大直辖市之首，生在这里，他的起点本身就比很多人高。

所以王爱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如果他和大脸的情况换一换，他绝对不可能比大脸好。

又吃了一串羊肉后，大脸将一罐雪碧喝完，扭头对老板喊道。

「老板，帮我拿一瓶啤酒！」

说完之后，大脸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王爱国。

「放心吧，老大，我只喝一瓶，绝对不会耽误明天的工作。」

王爱国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很快啤酒上来了。

大脸拉开拉环，猛地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

「刚出来的几年其实真的挺苦的。因为年纪小，就只能打打零散工。但那时还可以，很多人看我年纪小，就挺照顾我的，反正也没受到什么欺负，至少能吃饱。但在三年前，我的耳朵就渐渐地听不见了。我去医院查过，才知道我有先天遗传性的疾病。

没想到我妈没把疯病留给我，反而留给了我这种毛病。这病治不好，我的耳朵会慢慢退化。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治疗，用一个人工耳蜗就可以。但是人工耳蜗实在是太贵了，我一时半会儿买不起，只能先买个助听器用用。

但助听器长时间使用会让我头晕目眩，同时助听器也没有那么好，听得也不是特别清楚，所以工作老出错。在遇到老大你之前，我已经捡罐子丶睡桥洞差不多有三个月了。」

说到这里，大脸的眼眶忽然就红了，随后他对着王爱国微微低头。

「老大，真的很感谢你，感谢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一口饭吃，给了我一份工作，还给了我一份尊严。虽然你的营业模式我不太理解，但我真心希望我们这个小店能越来越好。」

看着大脸，这一刻，王爱国动容了。

这不是什么煽情的话，也没多么感人，但他从大脸的眼中看到了真诚。此刻大脸是真心实意地在向他表达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