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条理分明,既印证了主缓一派的顾虑,又给足刘备与主战派面子,原本争论不休的府堂,瞬间安静下来。法正丶庞统等人闻言,也暗自沉吟,觉得所言句句在理,不再坚持即刻出兵。
刘备听罢,心中纠结尽数散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子茂所言极是。
是我一时愤于曹贼僭越,失了分寸,险些误了大局。
便依你与幼宰之言,暂缓出兵,蓄力待时,等来年开春,再举兵攻取汉中!」
刘备既有定论,各文武再无异议,纷纷躬身领命。
大军也自此转入整军备战丶稳固根基的阶段,只待来年春暖,便挥师北上。
顾苏林回到臣列。他方才没有第一时间发言,其实是若有所思。
若非心里装着诸葛丞相,他穿越来最好的选择,其实是投曹。
曹操称公,看似是个人权势的顶点,实则是乱世权力结构逼迫下的自保之举。
他并非从一开始便觊觎帝位,而是在理想与现实的撕裂中,一步步走到这一步。
刘焉父子据益州丶刘表守荆州,皆以州牧之名割据一方,而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却是走在「挟主自重」的路上。
年轻时候的曹操确实有一腔报国之志,在一众诸侯中,可以称得上是一股清流。当年会盟,诸侯各怀鬼胎,只有他与孙坚敢于出兵与董卓交战,便可见他的与众不同,这也是他能吸引荀彧来投奔的重要原因。
这时候的他与荀彧理想一模一样:奉主上以从民望,诛乱臣丶清君侧丶整肃朝纲丶匡扶汉室。别说代汉自立,即便一丝僭越之念,在当时亦无任何行为佐证。
他在中原平定叛乱丶恢复生产丶推行屯田,在他眼里,自己是匡扶汉室的头号功臣,是乱世的唯一砥柱。
别人骂他「挟天子」,他心知肚明。但洛阳残破不堪,天子流离无依,他把皇帝接到许都,更像是在维系汉室最后的招牌,而非单纯控制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