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是那种透支过后的酸痛,而是一种被完全榨乾之后丶又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的发软。骨头缝里泛着暖意,筋脉里也暖,连呼吸落进胸腔时都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热,舒服得让人不想动。
他微微闭了闭眼。
千锻的最后一段画面,却仍旧清晰得惊人。
那块沉银在火里呼吸。
锤落下去时,金属不再是死的,而像真有了自己的脉搏。他压着它,它也在回应他。直到那种回应积到极点,整块沉银骤然一亮,是一直压在深海里的月光,终于被他从最底下硬生生打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升华。
不是凭空长出什么东西。
而是把它本来就有丶却一直埋得太深的那一部分,逼出来。
唐舞麟躺在枕上,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自己大概……是真的做到了。
那种极淡的喜悦还没完全浮起来,目光却又落到了那张空着的小床上。
他的笑意顿了顿,便慢慢淡了下去。
若是娜儿还在就好了。
她一定会先扑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再很认真地问一句:「哥哥,你是不是成功了?」
而他就可以故意摆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点点头,说,当然。
然后等她真的高兴起来,再偷偷得意。
可现在,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阳光照着那张空床,连静都显得太静。
「娜儿……」唐舞麟很轻地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酸酸的,却又不是一下子疼到受不了的那种,只是绵长地在那里,时不时提醒他——她已经走了。
你现在高兴的时候,她不在。
你累到极点的时候,她也不在。
唐舞麟抿了抿唇,望着那张床发了一会儿怔,才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