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林书白到教室的时候,刘洋正趴在他桌上。
不是坐在前排转过来,是整个人趴在他的桌面上,像一只护食的猫。他的胳膊肘压着林书白的文具盒,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
「你干嘛?」林书白站在座位旁边。
「等你。」刘洋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等我干嘛?」
刘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全校的名人?连食堂打饭的大叔都知道你了。」
林书白把书包放下,「所以呢?」
「所以我作为你的同桌兼好朋友兼御用宣传部长,压力很大,你下次有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说。」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林书白以为他说的是长篇小说或者作文比赛的事。
「我知道什么?要不是公告栏上贴了喜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林书白愣了一下。学校门口贴了喜报?他早上进校门的时候低着头走的,完全没注意。
「什么喜报?」
「你还没看到?学校门口宣传栏里,大红纸写的,底下是你的名字和北大招生办约见的事。听说是校长亲自拟的稿。」
林书白沉默了两秒。周校长这个人,在「宣传」这件事上,执行力堪称恐怖。
上课铃响了。老陈走进教室,然后抬头扫了一眼全班。他的目光在林书白身上停了一下。
「把课本翻到第六十八页,今天我们讲《师说》。」
底下响起一片翻书的声音。
老陈站在讲台上,开始讲韩愈。讲他的生平,讲他的政治理想,讲他为什么写这篇文章。讲到「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看了一眼全班。
「韩愈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大概四十多岁。他说『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意思是真理在哪里,老师就在哪里。你们现在十六七岁,韩愈那个年纪已经中了进士了。」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林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