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读一篇叫《少年与河》的作文。写的是作者老家门口有一条河,小时候在河里游泳丶捉鱼,后来河被污染了,变黑了变臭了,少年们不再去河边玩了。作者写道:「那条河还在,但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河了。就像少年还在,但已经不是那个少年了。」
方梅读完最后一句,拿起红笔,在打分栏写了一个「85」。然后她在作文纸上画了一个圈,表示「推荐」。
旁边的一个年轻评委探头看了一眼:「方老师,这篇不错?」
「嗯,不错。」
年轻评委点了点头,继续看自己的。
阅卷进行了两个小时。到了下午四点,第一轮初评已经完成了大半。评委们面前的「已阅」堆越来越高,「待覆核」的堆也有了一些——那些分差超过十分的,需要第三个评委覆核。
孙明远已经看了三十多篇了,平均分大概在七十五左右。
他的左手边放着一篇他打了「92」的作文,标题叫《少年与时代》,作者是魔都赛区的,名字叫林晚晴。
那篇作文他读了两遍,开头写「少年不应该只是时代的旁观者,应该是参与者」,中间用了三个例子——五四运动的青年丶上山下乡的知青丶汶川地震的志愿者——论证少年如何在不同的时代扮演不同的角色。
结尾写:「时代在变,少年的使命也在变,但有一点从未改变——少年永远是时代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孙明远当时读完,靠在椅背上想了半分钟,然后打了「92」。这是他今天打出的最高分。
方梅那边也出了一篇高分,标题叫《少年的诗》,作者是鲁省赛区的。那篇作文是一首长诗,写了少年的迷茫丶挣扎丶希望和勇气。方梅不太懂诗,但她读完之后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拨了一下,就像琴弦被手指轻轻一弹,嗡嗡地响。她打了「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