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号了!霜降都过了!」王秀兰的语气像是在宣布一项重大气象灾害预警,「你知不知道霜降是什么意思?就是开始降霜了!霜一降,温度咔就下来了!」
「咔」这个拟声词用得林书白愣了一下。他妈平时说话没那么生动,今天大概是起太早了,语速和脑回路都进入了某种亢奋状态。
「你去不去拿?」王秀兰举着铲子。
「去去去。」
林书白转身去翻柜子。围巾在衣柜最底层,深蓝色的,纯羊毛,标签都没拆。他拿起来的时候,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冲得他鼻子一酸。
「围上。」王秀兰已经把煎蛋铲出来了,走过来亲手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那个结打得异常结实,林书白觉得自己的脖子被固定在了某种标准姿态上,左右转头都费劲。
「好了,去洗脸。」
林书白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像一只被主人强行打扮的狗——围巾把半个下巴都埋进去了,只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试着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咔两声。
洗漱出来的时候,林建国已经坐在餐桌旁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头发翘起一撮,显然也是刚被薅起来的。桌上摆着三碗粥丶一盘煎蛋丶一碟咸菜丶一碟酱菜丶一盘馒头,还有一碗不知道什么时候蒸的鸡蛋羹。
「这顿早饭的营养密度有点高。」林书白坐下来。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条围巾上,顿了一下,然后说:「你妈让你围的?」
「嗯。」
林建国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三个人开始吃饭。喝粥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没什么节奏感的打击乐。吃到一半,林建国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那个……比赛,下午?」
「嗯,两点。」
「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