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是母亲所说的,「六弦文声,主少宫,柔以御刚,虽默而力深」的道理罢?
只见螳螂招招生风,两把臂刃越舞越急,显然是想要速战速决。
但是,玄蛇依旧慢慢地蠕动着,不急不躁。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密,「嘣嘣嘣嘣……」
数个回合中,螳螂携锐音刀刀斩在玄蛇身上,然未见寸功。
那侵入体内的锐劲,被玄蛇引导着在躯体内游走,部分劲力顺着蛇身泄进了地底,一如那琴音散入长空。
另一部分却蓄积在蛇躯深处,看似消散,实则已转入了暗处。
林宿忽然明白过来,这玄蛇是在「走弦」化力。
那是右手拨弦过后,左手接着在弦上滑动,音高随之起伏,余韵便得以延续。
指下滑得越远,那锐劲就散得越尽,直到最后荡然无存。若想起势,就要抓住其未散之时。
玄蛇此刻便是以自身为媒,接下螳螂劈来的力道,借身躯蜿蜒游走,将那股锐劲一点点分散丶削弱,而后化开。
散劲从岩石深处升起,顺着地面震进林宿脏腑,令他险些呕吐出来。
他连忙压下不适,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了两只凶兽。
螳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攻势暂歇,将双刃交叉于胸前,发着阵阵嘶鸣。
僵持片刻后,螳螂眼内涌起怒意,随即将双刃合拢,妖力瞬间暴涨。
一道丈许长的碧色刃芒凌空斩下,周遭空气便被撕出了一道刺耳的锐响。
玄蛇闪避不及,蛇鳞应声崩裂,殷红的鲜血登时迸溅而出。
见一击未能重创玄蛇,螳螂便扑上前去,全力劈斩。
臂刃即将斩到的刹那,蛇身倏地回缩,堪堪避开。
螳螂一招劈空,身形却已收势不住,臂刃「咔」的一声插进了石土中。
就在此时,蛇身骤然绷紧,将先前积在体内的力道,与地底四处乱窜的散劲同时激发丶急速收拢。
这是要起势了?
就像左手指法由「走」瞬时转而为「勒」,指肚按死弦身,将松弛的弦突然绷紧,把残存的余劲尽数逼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