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琴的温度顺着衣襟钻进胸膛,与心跳悄然合在一起,已托住他那即将溃散的意识。
林宿就此沉入另一场雨里,比此时的还要冷。
大火映红后院,他正崩溃地叫喊着,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从身后捂住他的嘴,迅速将他拖进墙角的阴影里。
是周姑姑。
她半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塞进林宿掌心,焦急道:
「你会被传送至千里外,落点会是哪里,姑姑也不知道。
你会晕过去,可能会摔断腿,可能会掉进妖兽窝里,但你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话刚说完,她即刻闭上了眼,随后眉心现出莲子大小的一点光,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紧接着,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纸上,那纹路便循着画符时的笔意,一笔一划次第亮起。
她的脸,就在那笔画的亮光里白了下去。
她的那只手止不住地发颤,额头上全是汗和雨,但是眉心那点光却越来越盛。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眼白泛红,似泣血,但却无半滴泪水。
那符纸忽然飘起,而后燃了起来,一层薄薄的红光,从符纸中迸出。
她张了张嘴,好像说了什么。
雨太大,林宿根本听不清楚,也没看清她的嘴型。
符纸化为飞灰,那红光越来越大,把林宿整个身子裹住。
等回过神来时,林宿人已到了半空,透过光幕向下看去,她还跪在积水里,仰着脸望着自己。
她越来越小,很快变成了一个点,随即便不见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自从那天以后,林宿再也没见过她。
旧雨与新雨在心底叠合,变得沉甸甸的。
在眼前光景虚虚实实间,林宿从那场旧雨里浮了上来。
雨还在下,只是,下的是现在的雨。
他展开手中攥着的那张符纸,和三年前周姑姑塞给他的那张,形制相同,纹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