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向隅舔了舔嘴唇,回味着那口廉价的酒劲:
「运气好,被某个宗门相中,当个杂役是可以混口饭吃的。
唔……运气不好,就去找你表兄,到矿上卖力气吧。」
他抬头盯着林宿,表情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不管去到何处,你且记住,活路,只留给两种人——有用的,和听话的!」
林宿心头莫名一紧,望着他那已有醉意的眼:
「这话……?」
韩向隅收起神情伸伸懒腰,打着哈欠道:
「我去趟净室,你好生琢磨琢磨,如何有用,或是如何听话吧。」
他并不解释,自顾系紧腰间束带,起身便往梭舱连接处去了。
看着韩向隅挤过人群略显前倾的背影,林宿心里忽生感慨:
韩叔的脊背素来挺拔,可这才过了三年,怎么就像极了一把被用旧的弓?
恍惚间,那个背影居然与多年后的「自己」叠印在了一起。
林宿厌烦地别过脸,望向琉璃窗外。
夜幕沉沉,界碑擦梭而过,犹如黑暗里插下的标尺,灵脉节点的光正在慢慢淡去。
周遭人声纷杂,透过琉璃窗的倒影,舱内百态尽数浮现:
有人在打盹,有人闷头喝酒;有人幻想着攒灵石换筑基丹却引来旁人嗤笑;也有人只盼能凑够灵石归家为父续命……
林宿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前方会是什么情形。
正在这时,一声叫卖在身后响起:
「神烟灵酿甘泉水,茯苓松子八珍羹……」
一位身着灰蓝执事袍的女子,推着多宝车近前来了。
舱内很是拥挤,多宝车磕磕碰碰的,她边走边柔声提醒着:
「劳烦诸位,收收腿脚。」
林宿转过头,见那多宝车上摆满了各式酒饮小食,琳琅满目。
再看那女执事,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