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做梦吧(2 / 2)

他端着碗,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从不知道,原来「吃饱」和「回家」连在一起时,会让人想哭。

他走出屋子,看见整条街都是这样的人家。没有趾高气扬的贵族车驾,没有踹翻摊子的巡逻卫兵,没有人因为他的衣服破烂就往他身上吐口水。一个卖包子的老头甚至主动塞给他两个:「拿着,不收钱,大家都有。」

铁头蹲在梦里啃包子,啃着啃着嚎啕大哭。

吴庸四十岁了,魂力卡在四十二级整整六年。年轻时他也意气风发,觉得凭自己武魂怎么也能摸到魂圣的门槛。

可现实是:没背景丶没资源丶没人指点,连一本像样的魂技秘籍都买不起。他把所有积蓄砸进猎杀魂兽,两次差点死在星斗大森林边缘,换来的魂环却只是勉强能用。

梦里,他站在一座山前。

没有猎场,没有厮杀,山壁上刻满了魂力运行的脉络,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他伸手触碰的瞬间,体内沉寂多年的魂力忽然像解冻的河流一样奔涌起来。

四十三丶四十四……一路冲破五十级,没有瓶颈,没有代价。

山顶有人在等他。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重瞳老者递给他一本册子:「这是你的路,你自己选。」

吴庸翻开,每一页都是他曾经幻想过但从未敢说出口的修炼方向——控制丶强攻丶辅助,甚至有一条他从未想过的融合之路。他抬头望去,山道上挤满了人:年轻的丶年迈的丶富豪丶穷鬼,所有人都在平等地攀登,没有人被推下去,没有人被拦在门外。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天赋不够,只是从前,那道门从来没对他打开过。

林琅知道自己是父亲的耻辱。天斗城林侯府的二少爷,一个侍女生的儿子,连族谱都不配上。

他见过父亲对嫡兄的笑,温和丶骄傲丶像看一件满意的作品。对他,只有冷漠,偶尔是厌烦:「你资质不错,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梦里,他看见一个男人。

男人不像他父亲那样威严,穿着家常的袍子,目生重瞳,头发有些乱,正在院子里笨手笨脚地扎风筝。看见林琅,男人笑着招手:「快来,我不会弄这个线,你帮帮我。」

林琅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扎过风筝,在偏院的角落里一个人扎过很多次,但他从没机会和任何人一起放。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走过来蹲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以前没放过风筝。你教教我,好不好?」

梦里的天空很蓝。风筝飞得很高。林琅攥着线轴,忽然觉得鼻子很酸,这个人,给了他父亲般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