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死寂丶悲戚丶癫狂交织的极致时刻,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骤然停滞。
万灵的呜咽戛然而止,血池的沸腾归于平静,怨魂的挣扎彻底停歇,连沧渊弥的狂笑,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生生掐断。
时间,仿佛再次被凝固,可这一次,并非是绝望的停滞,而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丶极致的压抑。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如同沉睡万古的太古巨兽缓缓苏醒,从苍穹之巅丶大地之渊丶万灵之魂中,悄然弥漫开来。这威压不似沧渊弥的暴戾邪恶,也不似先前天道分身的神圣温和,而是一种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丶包容万物生灭丶执掌天地秩序的本源之力,厚重丶苍茫丶威严,带着历经万古沧桑的沉淀,带着守护万灵的决绝,瞬间笼罩整个沧渊星,从星空深处到大地核心,无一遗漏。
起初,这威压微弱如丝,如同沉睡者的呼吸,可转瞬之间,便如同海啸般席卷天地,压得虚空扭曲,压得血气倒退,压得沧渊弥周身的血色天环都为之震颤。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亿万载沉睡的大地之心重新跳动;万灵魂海中泛起微光,那是源自生灵本源的共鸣,是对天地主宰苏醒的本能敬畏;苍穹之上,流淌的沧渊邪气与暗赤血气,如同遇到天敌般疯狂后退,露出大片原本被遮蔽的天幕。
沧渊弥脸上的癫狂笑意瞬间凝固,千丈高的身躯猛地一震,眼窝中的邪火剧烈跳动,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能感受到,这股威压远超先前的天道分身,甚至超越了昔日镇压他的完整天道,那是源自天地本身的意志,是不容忤逆的本源力量,即便他已突破至霄宥境巅峰,在这股威压面前,也如同蝼蚁面对巨龙,心生难以抗拒的战栗。
「什么东西?!」
沧渊弥低吼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右手紧握尸骨骨杖,杖头的血色骨珠光芒大放,亿万怨魂在珠内疯狂嘶吼,试图藉助万魂之力抵御这突如其来的本源威压。可无论他如何催动邪力,那股苍茫威严的气息依旧不断攀升,如同天穹不断下沉,让他浑身的骨质鳞甲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倒刺崩裂,血光黯淡,周身的沧渊邪气被不断压制丶压缩,连千丈身躯,都隐隐有被压得佝偻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