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工商所的地址和老宋的电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经营期限:三年。」
他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
二婶做了一桌子菜,林建军留下来吃了晚饭。
林建明和林晓红也回来了,兄妹俩看见他,主动叫了一声「建军哥」,不像以前那样生分了。
林建明还特意问了一句防风草怎么种丶能不能在阳台上种几棵,林建军教了他半天,他听得认真,还拿了个小本子记。
从二叔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建国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在土路上颠着。
林建军坐在车斗里,看着头顶的星星,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泰安饭店签了合同,三百斤月供;供销社的蛋黄酱和防风草月底结款;正式执照批下来了,后天去领;地区供销社的采购会下个月在济南开,他有了名额。
事情一件一件地落地了。
回到响水涯的时候,村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空气里飘着烧柴火的气味。
林建军推开自家院门,灶房的灯还亮着。
婉晴坐在炕沿上等他,手里拿着那条深蓝色的头巾,翻来覆去地看。
林建军推门进来,看见她手里的鞋底,忍不住笑了。
「我都看见了。」
「看见啥了?」婉晴低着头,耳朵根子通红。
林建军没戳穿她,把挎包里的合同和收货单拿出来,放在桌上。
「泰安饭店签了合同,一个月三百斤防风草,一斤一毛五。供销社那边货款月底结,跟蛋黄酱一起。正式执照也批了,后天去领。」
婉晴放下鞋底,把合同拿起来翻了翻。她不认识几个字,但她认得那些红章和数字。
「三百斤?」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光,「那得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