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碟中的蜜饯枇杷,又抬起头,将青瓷小碟往梁山伯面前递了递:「梁兄,你尝尝。」
梁山伯凝视着她,微微一笑:「这是贤弟家中阿母所寄,我岂敢先尝?」
他知道,这一碟蜜饯枇杷,于祝英台而言,不只是吃食,是阿母的牵挂,是家中的味道,是她在这异地他乡,与那个远在上虞的家之间,一点实实在在的联结。而她,愿意将这联结与他分享。
祝英台笑了笑,从碟中拈起一瓣蜜饯枇杷,放入口中。
她的脸颊又滑落泪珠了,却又将青瓷小碟往梁山伯面前递了递。
梁山伯这才伸出手,从碟中拈起一瓣蜜饯枇杷,吃了起来。
枇杷果肉被蜜糖渍得酥软,轻轻一咬,便在舌尖化开。蜜糖的甜,枇杷的清香,还有一丝酸,交织在一起。
他慢慢咀嚼品尝,然后对祝英台笑道:「好吃。」
就两个字。
可祝英台从他的眼睛里,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更多的东西。那不只是对蜜饯枇杷的赞美,更是一种理解,一种懂得。
他懂得这一碟蜜饯枇杷对她的意义,懂得她为什么落泪,懂得她此刻心中那股又想哭又想笑的滋味。
祝英台看向银心:「你也来尝尝。」
银心走上前,从碟中拈起一瓣蜜饯枇杷,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大家亲自渍的枇杷,真甜!」
祝英台被她逗得破涕为笑,下意识说了句:「你这馋嘴的银心!」
话刚出口,她神色微微一僵,飞快地看了梁山伯一眼。
梁兄正低着头,看着碟中的蜜饯枇杷,像是在想什么心事,神情平静,看不出异样。
祝英台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梁兄又没有注意到。
她稳了稳情绪,又将青瓷小碟递到梁山伯面前:「梁兄,再吃几瓣。」
当下,三人围着一只青瓷小碟,分食着那一瓣一瓣琥珀色的蜜饯枇杷。
碟中的蜜饯枇杷,一瓣一瓣地少了。
祝英台的眼泪,也一滴一滴地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