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门少年梁山伯(2 / 2)

丈夫临终前,将儿子梁山伯叫到身边。他靠在枕上,断断续续地对儿子说起了梁家的往事:

「山伯,你听好了。我梁氏本居安定郡,乃关陇旧族,世代耕读传家。永嘉五年,匈奴刘曜攻陷洛阳,天下大乱,中原士民十不存一。

你高祖携家南奔,千里跋涉,九死一生,方渡江至建康。王导丶王敦兄弟执掌朝政,你高祖因才名被王敦徵辟入府,拒不为用,遂遭杀害。家道从此衰落,一蹶不振。

我梁家虽贫,然读书种子不可断。你高祖当年以死明志,不为权贵折腰,这份气节,你要记在心里。可是……可是光有气节也不够,你要读书,要入仕,要有立足之地。咱们家已经沉沦太久了!」

他的手在枕边摸出一个细长的竹筒,继续道:「这里有一封荐书,是写给钱唐万松学馆先生孟文朗的。昔年你祖父对他有教诲之恩,待你孝期过后,拿着这个去找他,他多半愿收你入学。你定要去万松学馆,好好读书,将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那一年,梁山伯才十二三岁。

如今,两年多过去了。

……

……

陆氏把蒸好的米饭和腊肉仔细打包,又另外包了几个粟饼,一并塞进儿子那只藤编的行囊。行囊不大,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丶一双新纳的布鞋丶一袋铜钱,还有那封至关重要的荐书。

「阿母。」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陆氏回过头。

梁山伯站在灶间门口。

他头裹青黑色幅巾,身穿交领右衽的米白色短襦,下穿本白色大袴,小腿用布条缚袴,脚蹬草鞋,腰间系一条简单的布腰带。衣料虽粗糙,容貌却英俊,眉目疏朗,鼻梁挺直。

「阿母,饭好了么?」梁山伯看了一眼行囊,微微一笑,「你带得多了。我说过,少带些,不过两日路程,路上够吃就行。」

「出门在外,宁多勿少。」陆氏把行囊抱起来,递给他,「你背着试试,沉不沉?」

梁山伯将行囊背在肩上,走了两步,回头笑道:「不沉。阿母的手艺,什么都能收拾得妥妥当当。」

陆氏看着他的笑容,心中忽然一酸,眼眶便有些发热。她连忙转过身去,假装收拾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