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师,您这脸色今天不太好。」小周停下粉扑,凑近看了看他眼下,「红血丝有点多。」
「昨晚没睡好。」于凉说。
小周没多问,她从化妆箱里翻出一支眼部打底,往他眼下多拍了两层。
她拧开自来水笔,开始给他画眼线,动作很轻,笔尖在睫毛根部游走,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于凉努力控制着不眨眼,任由那支笔在自己眼皮上描来描去。
「今天这场戏听说挺难的。」小周边画边念叨,「道具组那头整了个三米高的齿轮,光组装就花了三天。昨晚调试的时候还卡了一次,差点把替身演员的脚给夹了。武导当场发飙,说要再出这种事他就不拍了。」
「后来呢?」
「后来道具组老大亲自爬进去调了半小时。」
于凉没再接话。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皱了一下眉。
昨晚收工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过今天这场戏的动作设计。
张起灵在墓道里替吴邪挡箭的那一下,可是该怎样去挡,剧本上没写。
动作指导让他自己定,但他总觉得不管先挡哪边,都有些不对。
后来他爬起来,在房间里对着镜子比划了好几个版本。
直到凌晨两点才勉强睡着。
二号棚是横店产业园最大的室内摄影棚。
半个足球场大小,穹顶上吊着密密麻麻的灯组和钢丝,像一片倒挂的钢铁森林。
地面被改造成了一条仿古墓道,两侧的石壁是泡沫板喷了仿石漆,但青苔是真的。
道具组从金华山里挖来的苔藓,种在泡沫板的缝隙里,每天有专人浇水。
所以于凉一从化妆间走出来就闻到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泡沫板丶油漆和假血浆的混合气息。
棚里已经很热闹了。
灯光组的人正蹲在穹顶的脚手架上调整柔光罩的角度。
一个灯爷叼着烟屁股,嘴里骂骂咧咧地拧着螺丝,菸灰掉下来,落在下面铺着的防火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