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也是,指缝里嵌着灰,指甲盖下面有一道乾涸的血线。
他确实需要洗个澡。
道具组正在拆马车残骸。
滕梓荆的短刀在地面放着,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浆。
几个场务蹲在地上捡碎木板,把还能用的挑出来摞成一堆,不能用的扔进编织袋。
一条街,一场戏,一条命。
滕梓荆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于凉站在化妆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牛栏街。
灯光师正在拆最后一盏灯,灯架放倒的时候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街道正在变回布景,青石板上的血迹明天就会被清洗乾净,然后迎接下一场戏。
三个月前他第一次站在这条街上的时候,还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演好这个角色。
现在他知道了。
他把戏服脱下来,叠好。
后背磨破的那块布料硬邦邦的,被汗浸透又风乾,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领口内侧有一圈淡淡的黄色汗渍,袖口磨出了毛边。
服装组的小妹欲伸手接过来。
「老师,我帮您吧。」
「没事,我自己来。」于凉摇了摇头。
随后,他去郭齐林的房车里洗了澡,换了身乾净衣服。
黑色羽绒服,深灰运动裤,头发吹得半干,刘海耷拉在额头上。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三个月前变化了许多。
剧组里的风吹日晒,让原本青涩的脸庞多了些稳重感。
他从房车内走了下来,朝着导演所在的监视器棚走去。
发现不远处的停车场围着一群人。
准确地说,是一群女孩子。
举着手机,举着灯牌,举着手幅,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保安伸着胳膊维持秩序,但人墙还是被挤得一晃一晃的。
于凉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