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姓,如何是兄弟?」
「不是亲兄弟。」
林渊低着头,嗓音沙哑。
「我们都是在破窑里讨饭的。他比我小,我就……认了他当弟弟。在外头,不抱团活不下去。」
黄蓉「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但她的视线从林渊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他后背上。
破衫被棍子打裂的地方,皮开肉绽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水,冻成了一层暗红的薄冰。
这种伤势,绝不是自己能造出来的。
「背上的伤,也是花子帮打的?」
「嗯。」
林渊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陈狗子要我们去替人顶罪,我不肯,他就……」
说到这里,林渊猛地闭了嘴。
他的肩膀缩了缩,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紧张地抬眼看了黄蓉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没丶没什么。」
黄蓉将这个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一个常年被欺压的小乞丐,在陌生的大人面前本能地遮掩自己的苦难。
不是为了隐瞒,是因为长期的底层生活养成的习惯。
因为说多了只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这种反应太自然了。自然到黄蓉找不出任何可以拆穿的破绽。
「靖哥哥。」黄蓉侧过脸,声音平静。
郭靖还抱着杨过,眉头拧得死紧。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蓉儿,这孩子……是康儿的骨肉。」
「我知道。」
「康儿虽然走了歧路,但这孩子是无辜的。你看他瘦的,浑身没有二两肉……」
「我说了我知道。」黄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
她刚才检查杨过伤势时,这少年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攥住了郭靖的衣襟。
攥得很紧,指节发青,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黄蓉见过太多人间悲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