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正在工坊里盯着匠人们砌火墙,看见何晏脸色不对,放下手里的活。
「少东家,怎么了?」
何晏压低声音:「张伯,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工坊后面的柴房,何晏把事情说了。
张伯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少东家,您打算怎么办?」
何晏说:「我想听听您的想法。」
张伯想了想,说:「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跟晋商打过几次交道。这些人,看着笑脸迎人,心里全是算盘。他们想做的事,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看着何晏,眼神里有些担忧。
「少东家,咱们这点家底,跟他们硬碰硬,碰不过。」
何晏点点头。
他知道张伯说得对。
范家是八大晋商之一,手眼通天。他一个村里的小工坊主,拿什么跟人家斗?
「那咱们怎么办?」
张伯说:「不能硬碰,就躲。让他们摸不清咱们的底。」
他顿了顿,继续说:「工坊的事,老朽琢磨着,得分一分。」
「怎么分?」
张伯蹲下来,在地上划拉着:「炼铁的,在一处。打铁的,在一处。最关键的技术一灌钢,只教给几个信得过的。其他匠人,只知道自己这一摊,不知道别的。」
何晏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
「还有,进料出货,也得分开。」张伯说,「买炭的不管买铁,卖铁的不管进料。这样就算有人想打听,也问不出全貌。」
何晏蹲下来,看着地上的划痕。
张伯这脑子,真不是盖的。
「张伯,就按您说的办。」
张伯点点头,忽然又说:「少东家,老朽还有个想法。」
「您说。」
「那些流民里头,有几个看着不错的—马三儿丶孙大牛,还有那个老孙,都挺踏实。老朽想着,可以让他们也进工坊,跟着学点手艺。」
何晏想了想,问:「他们愿意吗?」
张伯笑了:「愿意。老朽问过了。马三儿那小子,恨不得天天跟着老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