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潜龙堂的这个角落,变成了两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之间的危险地带。
空气沉闷得仿佛要滴出水来,杀机四伏,一触即发。
然而,处于风暴最中心的赢尘,却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这剑拔弩张的恐怖气氛。
他微微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在焱妃的香肩上轻轻拍了拍,又转过头,给了惊鲵一个安抚的眼神。
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平静的眼神,两人爆发出来的气势便如同潮水般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两女虽然收起了气场,但她们的身体依然紧绷着,一左一右地护卫在赢尘身侧,那充满戒备和冰冷杀意的目光,始终没有从荆轲和公孙丽的身上移开半分。
赢尘这才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径直迎上了荆轲那充满仇恨与杀意的双眼。
他完全无视了荆轲那随时可能拔剑的姿态,也无视了公孙丽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他只是轻轻地晃动着手中的白玉酒盏,看着里面冰蓝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濮阳城守将,卫国最后的剑道宗师,公孙羽。」
「本公子听说过他的名字,也看过关于濮阳之战的战报。」赢尘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潜龙堂的屋顶,看向了遥远的北方战场,「说实话,对于公孙羽老将军,本公子心中,是有几分敬佩的。」
听到这句话,荆轲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颤,公孙丽也是微微一愣,连眼角的泪水都停滞了片刻。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从这个高高在上的秦国公子口中,竟然会听到对他们爷爷丶对秦国敌人的「敬佩」二字。
赢尘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在秦国大军压境,卫国举国上下皆知必败无疑,甚至连卫国宗室都早已放弃抵抗丶准备摇尾乞怜的时候,唯有他公孙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以一己之力,率领着那些残兵败将,在那座注定要被踏平的孤城里,死死地挡住了大秦铁骑整整三天三夜。他没有退缩,没有投降,直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直到战死沙场。这等宁为玉碎丶不为瓦全的气节,这等誓死捍卫家国的忠骨,当得起『英雄』二字,也值得天下任何一个武人的尊敬。」
赢尘的话语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