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此钱铸于乱世,沾染了太多兵荒马乱的煞气,大多流通不久,便被民间熔铸,打成首饰丶铜器,消散于世。」
「流传至今的,要么是品相残破丶气脉尽散的废钱,要么是后世仿造的赝品,真正气脉纯正丶能入法器的老同治钱,凤毛麟角。」
老刘的身体,狠狠一颤。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石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无助而绝望。他不是行内人,不懂铸币历史,不懂气脉残缺的致命,他只知道,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希望,碎了。
我站起身,走到老刘身边,弯腰将他扶起。他的身体很重,浑身发软,全靠我的搀扶才能站稳,掌心冰凉,满是冷汗,黏腻地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一恒,我是不是……永远都养不成这件法器了?」他看着我,眼底一片荒芜,像被秋风扫过的荒原,没有半分光亮,「我是不是,永远都只能做那个拖后腿的人?」
这句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自卑。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绝望,语气沉稳,没有半分动摇:「缺,便补。没有同治钱,便找同治钱。八帝钱缺一,我们便凑齐八枚,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张金生抬眼看向我,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被凝重取代。他缓步走到石桌旁,拿起一枚咸丰通宝,指尖摩挲着钱币边缘的磨损纹路,缓缓开口,抛出了第二个更致命的难题。
「秦小子,你想得太简单了。」
「找一枚同治钱,不难。难的是,找一枚气脉未断的同治钱。」
他将咸丰钱放回石桌,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画出一道断裂的线条,语气带着几分刺骨的冰冷:「我刚才说过,十枚同治钱,九枚气脉已断。你们知道,什么叫气脉已断吗?」
我微微颔首,二爷爷曾教过我器气之理。
凡古物之气,如人之血脉,连绵不绝,方能生灵认主。若器物被熔铸丶损毁丶重造,其气脉便会断裂,如同人之血脉尽失,沦为死物。即便日后重新拼凑丶打磨,也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气散魂灭,永无成器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