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往一块儿长。」他说。
我把顺治和康熙从他掌心里接过来。
两枚钱入手微凉,边缘被磨得光滑温润。
顺治通宝的铜色偏黄,是顺治年间铸钱的铜质——清初铸钱多用明代旧铜,铜色杂,黄中带赤。
康熙通宝的铜色偏青,是康熙年间开采滇铜之后铸的,铜质纯,青中透亮。两枚钱,两种铜色,在掌心里隔着指缝。
但我确实感觉到——它们在往一块儿靠。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是气。
顺治通宝周围那层厚厚的人气,和康熙通宝周围那层稳重的铜气,在掌心的空气中慢慢靠近,像两条被同一条河冲刷了很多年的溪流,在入海口相遇了。
它们的边缘没有碰在一起,气却已经缠在一起了。
我用祖窍望了一眼。
八枚铜钱的气原本是八种——顺治的厚,康熙的稳,雍正的沉,乾隆的润,嘉庆的薄,道光的淡,咸丰的浮,同治的弱。
八种气串在同一根麻绳上,互不相扰,各是各的。
但今夜,顺治的厚气和康熙的稳气之间,多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连线。
不是融合,是像两个人隔着一条巷子,同时推开窗户,看见对方。
还没有说话,但窗户已经开了。
张金生说过
「我把两枚钱放回青石板上,和另外六枚并排,钱要成套,不成套留不住气。」
「你凑了八枚,串在一起,它们就成了一个『器』。但器不是死物——它会学,会记,会攒。」
「你用八帝钱替自己挡霉运丶稳世气丶护日子,每一枚钱都沾了你不同的念。顺治沾的是你省吃俭用攒首付的念,康熙沾的是你应付办公室政治的念,雍正沾的是你半夜失眠盯着天花板的念。」
「它们替你扛了不同的东西,扛久了,就知道彼此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