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继续指挥一张地下网络?
「我找到了老魁最后待过的地方。」周姓卧底从工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石桌上。
照片拍的是一面墙,灰砖墙面,砖缝里长出几丛枯黄的苔藓。
墙上有字——不是用笔写的,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刻进去的,笔画深入砖面,凹槽里积着陈年的灰垢。
四个字,竖排,从右往左。
「魁星不照」。
「刻在城西一座废弃仓库的内墙上。」周姓卧底的指尖点在照片上第一个字,
「仓库是老魁的一个安全屋,他失踪前最后被人看见,就是进了这间仓库。之后再也没出来过。仓库没有后门,没有地道,门窗都是从里面锁死的。警方破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是空的。只有这面墙上,多了这四个字。」
我把照片举到眼前。
夕阳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照片上,把「魁」字的笔画照得棱角分明。
魁字,左鬼右斗。
鬼字上面一撇拉得很长,像一只手从墙壁里伸出来,手指张开,想抓住什么。
斗字的两点,一点浓,一点淡,浓的那点刻得极深,几乎穿透了砖面;
淡的那点浮在表面上,像刻到一半力气用尽了,或者刻的人犹豫了。
「这四个字,是老魁自己刻的。」周姓卧底说,「笔迹鉴定过,是他的。但老魁只读过两年小学,写自己的名字都歪歪扭扭。这四个字,尤其是这个『魁』字,不是一个两年小学文化的人能刻出来的。」
我没有说话。
从挎包里取出太爷爷那管小楷笔,又从包袱里拿出石砚丶松心墨丶半张毛边纸。
墨在砚台上磨了十几下,磨出一小池清亮亮的墨液。
小楷笔在墨池里搅了搅,笔锋舔顺了。
我把笔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