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来信(2 / 2)

他说留着,提醒自己这间屋子活过来了。

「这房子,真死过人?」魏师傅站在那道裂缝前面,两只手背在身后,声音不高。

「没死过。以前住的一家三口,女的想不开了,但是被救下来了。」老刘站在他旁边,兜里的铜钱和墨斗隔着衣服贴着肚皮,「后来又有个女人被封在墙里,也救出来了。」

魏师傅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风灌进来,绿萝的藤蔓在窗台上晃了晃,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地板上。他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

「我闺女,晚上老说有人在窗户外面看她。」他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被风削薄了一层,「我们家租的那个平房,窗户正对着一棵老槐树。她说树上蹲着个人,天一黑就在那儿。我爬上去看过,什么都没有。她不撒谎,我闺女从来不撒谎。」

老刘从兜里掏出那七枚铜钱,麻绳串着,如意结晃晃悠悠。

「魏师傅,这房子我清过。墙里的东西送走了,窗户外头也不会有人蹲着。你闺女住这儿,晚上能睡踏实。」

魏师傅转过身,看着老刘手里那串铜钱。

他的目光从顺治移到康熙,从康熙移到雍正,一枚一枚看过去,像在塔吊上数脚下的钢筋。

「我不懂你们这些。」他把目光从铜钱上收回来,看着老刘的眼睛,「但你这人实诚,墙里有东西你就直说了,实诚人手里的铜钱,我信。」

老刘把铜钱揣回兜里。麻绳从兜口露出来一截,黑乎乎的,像一小截从灶台上拆下来的挂绳。

周五,魏师傅一家搬进去了。老刘帮他们扛行李,从楼下一趟一趟往上搬。

魏师傅的女人姓陈,陈姐,个子不高,脸上有两团被风吹出来的红。

她闺女叫魏小满,扎两个羊角辫,手里抱着一只布兔子,兔子的耳朵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小满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头墙上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叔叔,这缝里以前住着谁?」她回过头,羊角辫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