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看了一眼说,镯子在风箱里。妇人回去一找,果然在。
西字是『风』字的外壳,风箱里藏着,不是丢了,是掉进去拿不出来了。」
「第二件,有个年轻后生来测姻缘,写了个『未』字。苏先生说,未是『半朱半木』,朱是红,木是棺。
你要娶的姑娘,喜事还没办,就要穿孝了。
后生当场翻了脸,拍桌子走了。
半年后他又来了,一句话没说,跪在摊子前面磕了三个头。
姑娘订了亲,没等过门,爹死了。守孝三年,亲事黄了。」
「第三件呢?」
二爷爷没有马上回答。竹叶在风里翻动,沙沙响。
老槐树的影子从石桌上移走了,移到了西墙根。
「第三件,是我。」他把茶缸子放下。
「那年我十八岁,刚入门。师父让我去城隍庙后面找苏先生取一样东西。我去了,苏先生坐在摊子后面,面前摆着这张方桌,桌上放着这面铜镜。他让我写一个字。」
「您写的什么?」
「镜。」
茶水在黄纸上洇开的「镜」字,边缘已经干了,笔画变成一圈一圈淡褐色的水渍印,像老瓷器上的开片。
「苏先生看了我写的『镜』字,说了一句话。
他说,『镜』字左金右竟,金是刚,竟是终。你用一生的刚,去换一个终。
终是什么,你自己知道。我不收你钱,这面镜子送你。」
「他把铜镜给了我,说这面镜子在井口压了很多年,压的不是井,是井里那个人的『竟』。竟就是完,就是终。
那个人投井之前,对着井口看了最后一眼。那一眼留在井口,被镜子收住了。
他把镜子从井口拿开,那个人最后一眼就从井里浮上来,散掉了。」
「苏先生后来呢?」